有些文字,看过了,就忘了,云消雾散;有些文字,读进了心里,挥之不去,久久不能忘怀。
这是一个从大洋彼岸,地球的那一边飘过来的故事。故事并不像字面那样浪漫、轻松,而是有些沉重和凄美。
2008年,学者林达以《红杉树上的女孩》为题,详细叙述了故事的来龙去脉。
有一位年轻的美国姑娘,叫朱莉亚·希尔,为了保住一颗千年古树——红杉,做出不平凡的决定,毅然爬上树去,住到了离地60米高的树的顶端。而且,一坚持,就是两年,人在树在,她和树融为一体,成了一个树的精灵。人们为这棵被保护的树,起了个动人的名字,叫“月亮”,就把她称作“月亮上的蝴蝶”。每当飓风来临,她都恐惧地在高空簌簌发抖,像蝴蝶一样脆弱,经常只能把自己用安全绳系在树上。
但是,她却有着一颗感恩上苍的博爱之心,有着维护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顽强意志,有着“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担当精神,有着以弱胜强坚韧不拔的强大内心。小小的树顶平台,站过无数记者,甚至接待过许多名人。这些接待又转变成无数呼吁文章和社会压力。
女孩的举动牵动了无数关心环保问题的人们的目光和心灵。他们从遥远的地方赶来看望这只“月亮上的蝴蝶”,他们还为女孩,为大树捐献了5万美元。红杉的主人太平洋木材公司被女孩征服了,他们终于放弃了砍伐红杉的决定,而且还规定在这棵大树周围250英尺的缓冲区内,不再砍伐任何树木。
红杉树是一种跟恐龙同时代的植物,是从侏罗纪生长过来的“活化石”。在半个世纪之前,北美有数十万公顷的原始红杉林。红杉生长在与水松一样的亚热带森林中,树干直径巨大,成熟的高达60-100米,寿命也特别长,有不少已 有2000-3000年的高龄,甚至有生长了5000年之久的古木。所以,它被公认为世界上最有价值的树种之一。
在加利福尼亚有一株远在耶稣诞生以前就生存于丛林之中的北美红杉树,年龄已超过2200年,这个“老寿星”,胸高直径达4米,单株材积700多立方米。它的木材可供建造30多幢农村住房。
然而,由于木材加工业的步步紧逼,今天红杉树已然成为濒危植物。在成千上万的,美丽的,“月亮上的蝴蝶”的保护下,古老的红杉森林才得以残存,得以繁衍发展。
尼克松1972年抵达杭州时还带来了4棵珍贵的红杉巨杉树苗。被分别栽种在杭州花港公园牡丹园的西面和杭州植物园内。1982年尼克松再度访问杭州时,还专门到植物园参观了其中一株红杉树。现在,已培育出数千株红杉苗木,并已在全国许多省市引种成功。红杉树,已成为中美两国人民友谊的象征。
心绪,随着月亮上的蝴蝶,煽动的翅膀,飞回到大洋的此岸。无独有偶,我们中国也生长着一种被美国人称作“东方红杉”或“黎明红杉”的古老植物——水杉,并被世界誉为植物、生物、地质研究的“活化石”。
此时,我正从水杉环绕的小区走出,漫步于水杉林荫大道,徜徉在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水杉园林之中。看着园内园外,矿区生活区,一棵棵、一排排、一片片,通直挺拔、高大秀颀,既古老沧桑,又叶色翠绿的宝塔般的水杉树,思考着红杉、水杉、红豆杉等古老树木的多桀命运,仿佛有一种,穿越古今,跨越时空的感觉。
水杉是一种1亿年前称雄世界而后消失了2000万年的树种,据古植物学家的研究,远在1亿多年前的中生代白垩纪时期,水杉的祖先就已经诞生于北极圈附近了。当时地球上气候非常温暖,北极也不像现在那样全部覆盖着冰层,以后,大约在新生代的中期,由于气候和地质的变迁,水杉逐渐向南迁移,分布到了欧、亚、北美三洲。根据已发现的化石来看,几乎遍布整个北半球,可说是繁盛一时。
到了新生代的第四纪,地球上发生了冰川,水杉抵抗不住冰川的袭击,从此绝灭无存,只剩下了化石上的遗迹。可是实际上它并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当世界各地的水杉被冰川消灭时,中国却有少数水杉躲过了这场浩劫。其原因是第四纪时,中国的冰川不像欧美那样成为整块的巨冰,而是零星分散的“山地冰川”。我国有少数水杉,就是这样躲进了四川、湖北交界一带的山沟里,活了下来,成为旷世的奇珍。
这些幸存的“活化石”像隐士那样,在山沟里默默无闻地生活了几千万年,直到公元20世纪40年代被人发现了。从此,植物分类学中就单独添进了一个水杉属、水杉种。
水杉的原产地在湖北省利川县、四川省石柱县和湖南省龙山县相邻的地区,集中分布在利川县西部的小河镇周围,方圆仅600平方公里的局限范围内有5000余颗水杉母树。在科学家们发现它之前,土家族人一直把它当成宝树,当成成就土家族的天梯来珍惜和爱护。几百年来,当地老百姓对它顶礼膜拜,奉为神树,并在树下盖了庙。水杉一直受到土家族的拯救、保护,才繁衍至今。在利川小河水杉河谷,水杉古树已与土家族村民融为一体,沟渠两岸、田边地角,房前屋后,都是水杉的家。
无数土家族的、淳朴的、中国式的“月亮上的蝴蝶”,世世代代与大自然造化精妙配合,使得名亡实存的孓遗植物水杉,得以震撼出世,从见天日。
新中国成立以来,各级政府和栽培地民众的高度重视,现栽培范围已扩大至北起北京、辽宁南部,南及广东和广西、云贵高原,东临东海、黄海之滨和台湾,西至四川盆地的辽阔地区,并已成为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的重要造林树种。
水杉不仅是研究古生物、古地质的活化石,也成了中国向世界各国人民传播友谊,进行学术交流的纽带。早在水杉新种正式命名公布前后,就引起了美国植物学界的普遍关注,不少世界著名植物学家、古生物学家远涉重洋,朝觐般地前来观瞻考察。中美建交后的1980年,两国著名植物学家组成联合考察队,对利川水杉树的生态环境、地势、土质、气候、植被等进行了全面考察。德国、日本、法国、瑞典等国的科学家也多次来到利川,实地考察水杉,一次次掀起水杉考察热。自1948年水杉首次引种欧美,中国水杉的子孙已遍及世界上50多个国家和地区。我国政府也多次把水杉作为友谊之树,惠赠友好国家。现在水杉已成为一些国家的风景观赏树种和造林绿化树种,成了植物园中的上宾。
愿“月亮上的蝴蝶”,漂越国界,飞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保护好每一棵草木,协调好人与大自然的永久和谐!